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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嘴八舌

夜的寧靜,緩緩從喜瑪拉雅山那一端漫過來,溫柔的月光,像銀粉般灑滿大地,衆神靜默……飛機在重巒疊翠之間滑行,北方的喜瑪拉雅山高聳地刺入雲霄,然後往南高度急降,在南面形成陡峭的切面。衆神之國尼泊爾,緩緩在我眼前展現她神祕的多彩面紗,慢慢地引我走進那些古老的室內設計傳說裏,這一個夾在群山之間的小國,便是傳說中神祇和凡人共居的王國十八世紀末葉,普里斯維納拉揚夏哈國王在此建立了封建的邦國小高卡時,他曾把他的王國形容成「兩塊石頭中間的樹根」,在中國和印度之間,建立了世界上唯一信仰印度敎的王國。 奉航班機緩緩抵達加德滿都的特里布汶機場,我領出唯一的一件背包行李,機場內馬上蜂擁上來一群老老少少的生意人,每個人爭著用破碎的英文問我要到哪裏,經過六個小時的飛行,我一直還在擔心著自己的身體狀況無法適應這高地空氣,馬上又要面臨一場完全陌生的文化。看不懂尼泊爾文的指標,身旁四、五個半大不小的孩子抓著我的背包、衣服不放,每個人都爭相喊著:「旅館,有早餐的旅館,乾淨的水。」一名靑年有禮地走向我,溫文地說.,「我在機場裏工作,我有工作證的。」他迅速地拿出一張派司給我看,沒等我回話便又說「你需要換錢,跟我走!」我一直吿訴自己:這是一個宗敎意識強烈的國家,人民只是普遍貧窮,還不至於像印度人一樣連扒帶搶的。 我努力掙開身上的幾隻小手,用英文耐心地說「拜託你,放手,讓我過去。」那名靑年領我到一個設計辦事窗口 ,他示意我去換錢,然後便一直站在我身邊趕小孩,他似乎忘了他自己對我而言也是陌生人,但是看他一臉和氣,便減少了戒心,小孩們也不怕他趕,依然在我周圍好奇地東拉西看,我伸手到腰間小袋去取旅行支票,孩子們又是你推我擠,我忍不住便大吼了 一聲:「讓開,我要掏鎗了!」小孩們先是被我嚇了 一跳,返了幾步,不再上前來纏,因爲他們不知道我有沒有鎗,但是仍然七嘴八舌爭著要用英文跟我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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僕僕風塵

我迅速地抽出一張旅行支票簽字,身旁的靑年驚叫了 一聲:「這麼大的金額?」我默不作聲,把支票交了出去,那辦事員用手指比著數字跟我說-,「一塊美金換一 一十一 一塊盧比,扣五盧比手續費,你換不換?」機場裏人多,雖然知道他的價錢一定比銀行不好,但仍沒要爭什麼,只說了一句:「沒關係,請你快點!」我換出去的是一張百元美金支票,這兩千一百九十五塊盧比的一疊鈔票,讓他算了好半天才交給我。身旁的孩子又圍攏過來,幾近歡呼地又叫又拉我。好多錢喔!「跟我走,我帶你去旅館!」我把鈔票收好,苦著臉又要去問窗口的人怎麼搭計程車,一直站立一旁的靑年又開了口:「我知道,跟我走,請相信我。」我爲了逃離那群小孩,決定先跟他走出機場大樓再說,他動作快,在外面便喊了 一部計程車。 我揹著會議桌,喘著氣說:「等一等,不先談好價錢,我不上車的!」靑年衝我微笑著,又去拿派司。「我叫吉力,這是我的工作證……」 「我知道,我知道。」我抓住背包不讓前來的另一人來提,直接地說,,「怎麼計費?」「你要到哪裏?」我迅速地搜索著腦中讀過的資料,脫口說:「只要送我到加德滿都谷地中心,我要找旅館。」吉力好似在耐住性子,仍微笑地說.,「我就是替旅館工作的。」「你不是機場工作人員?」「也算是,我是替旅館在機場拉客人的。」我仍然是迷迷糊糊,只好又問,「旅館一夜收多少錢?」「我可以算你十一 一塊美金就好,計程車也是和我們一起做辦公椅生意的,一趟是五十盧比,你可以先跟我們去看看,不滿意你只要付計程車費就好。」剛抵達加德滿都的第一天,我也沒有多少選擇,不過吉力說的價錢還滿合理,只是心中仍盤算著一夜只收七塊錢美金的靑年旅館,人生地不熟,先待一夜再說。「好吧,我跟你們走。」計程車裏除了 一名十五、六歲的司機之外,還有一名同齡的孩子專門替客人搬運行李,每個人都有禮而客氣,吉力幫我開了門讓我坐進後座,他們三個人卻一起擠在前座裏,然後車行快速地奔駛在僕僕風塵裏往谷地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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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祕色彩

我終於實現了多年來的夢想,尼桕爾這一個充滿神祕宗敎色彩的小國,是我夢中的一片樂土 。世界上再沒有一個地方像加德滿都谷地一樣特殊,單是這一地區便集合了 一國的辦公家具文化、藝術和傳統。尼泊爾由於地處內陸,交通不便而使外人難以進入,而且尼泊爾曾經在五〇年代之前長期地閉關自守,與外界完全隔絕,所以加德滿都自古以來便一直保持著她特有的神祕色彩。雖然來自西方的文化影響曾一度侵入,尤其是在六〇年代西方社會盛行嬉皮文化時,許多蓄長髮、玩搖滾樂、嗑藥抽大麻的嬉皮族,夾在世界性地崇尙東方文化神祕深邃色彩的各類藝術家、學者之中,全湧進尼泊爾來尋覓一塊潛思的樂土 ,並在加德滿都刻畫出多樣的痕跡,可是尼泊爾的一景一物卻都仍有中古時代的遺風。 加德滿都是三十多個部落、種族移居尼泊爾高地或低地,所必經過的十字路口,他們懷著朝聖的心情來到谷地,有時是爲了祈求某一位神明的協助,有時是爲了榮顯某一位祖先。但是對每一位到加德滿都來的訪客或觀光客而言,爲了要感染那種祥和和肅穆的宗敎氣氛,本質上都是一樣的,展現眼前的更是人文薈萃的一連串驚喜。計程車一行人在彎彎曲曲的柏油路上前行,到了谷地區域之後,三拐四轉,又彎上了 一條飛塵漫天的泥巴路,兩旁盡是充滿艷麗色彩的低矮民房,一間挨擠著一間,進邐成一片夢境。女人們穿著大紅花朶的長紗裙,男人們淸一色的素淨,頭上頂著一個長筒狀的小圓帽,泥巴路上有牛在橫行,一群鶏鴨嗄啦嘎啦地在躱計程車。車行隨著地勢而高高低低,殘破的路面引起連串不止的顚簸,前座裏的三個男孩卻高興得像在玩一場遊戲。 我的暈眩在加劇,趕忙拿取一包縐巴巴的菘來,又向前座傳了出去,沒想到卻引來一串感謝又感謝。「這是美國咧!」我有些尶尬地說:「不是很貴的辦公桌,到處都買得到的。」「在民泊爾就不一樣,這裏香^是一枝一枝賣的。」說的是兩個不同的世界,我爲自己的「文明」慚愧起來。計程車又拐進一條小街,隨即又滑進一座巨宅的花園步道裏,我有些不敢置信地說:「就這裏?」「是啊,我帶你去登記。」「這,太豪華了 。」那是一棟六層樓的白色現代建築,由那架構格局看來,是比較屬於私人屏風隔間的一種,偌大的庭園裏遍植各色花草,草坪上安安靜靜地置放了 一組庭園桌椅,離開大樓不遠是一棟作爲餐廳的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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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寵若驚

我又不放心地問吉力:「一夜眞的只要十一 1塊美金?」吉力有些得意地笑了笑。「當然,相信我。」吉力領我到餐廳裏塡了住宿表格,可以搭伙,午、晚餐一份是兩塊錢美金,菜單我可以自己挑選,廚師慕南也來見了面,他高興地說,「這段期間客人較少,你喜歡吃什麼我就作,我會作印度菜、西餐、中國菜和義大利菜。」單是聽他數說著那些北海道菜單,心中便是偸悅。 「尼泊爾菜好了 ,這裏是尼泊爾哩!」我微笑地和慕南握了握手,他卻在握手時把腰躬得九十度跟我回禮,我著實是受寵若驚。隨著吉力步過花園,又穿進一座四周滿是玻璃窗圍成圓狀的會客室,上了一 一樓,吉力幫我打開了 一間窗上有紗帘、地上鋪著波斯地毯,有一間專用石造的浴室,和兩張彈簧單人床的臥室。衆神之國尼泊翁紀行 林白面對眼前過於豪華的佈置,我支支吾吾地問吉力「我要的是單人房啊!」吉力幫我把背包擺好,窗帘拉開,又忙著去幫我裝水壺,一面理所當然地說「這旅館沒有單人房,只有雙人的,一般都是由兩個互不認識的觀光客合租,畢竟像你這樣一個人旅行的很少,現在旺季還沒開始,房間很空,這間雙人房全給你用。」生平第一次被人像君王豪客般地招待著,而自己只是付出去區區一夜十一 一塊美金,一時間還是很不習慣。「吉力,你一個月的薪資多少?」吉力毫不避諱地坦然言笑。「大約一千五百盧比,已經算不錯了 ,我上過大學。」那數字最多也只不過一千三百塊錢臺幣,我極力抑制內心會比較兩個不同文化的衝動。 「你上過大學?這在尼泊爾應該是很難得的。」「是啊,可惜我以前工作的那家銀行倒閉,薪水反正差不多,便在機場做旅館拉客人的生意了 。」「那一般人民的收入呢?」「嗯,不一定,一般是五百盧比一個月,這是一個消費水平不高的國家。」我面對吉力的樂天知命,內心暗暗地感動「先生,如果你願意到處走走,我可以留下來陪你四處看看,免費的海外婚紗服務,這是我的榮幸。」吉力又是一陣打躬作揖,立在一旁盡責地看著我,我友善地走過去搭手在他的肩膀上說:「吉力,很謝謝你,不過我有一項請求,請你不要先生長、先生短地叫我,我們都是平等的,我希望成爲你的朋友,這是你的國家,還有許多地方我要向你學習。」吉力一臉的惶恐,一時間好像舌頭打了結,我又丟給他一枝,替他點了火,然後拍拍他的肩膀說:「叫我西沙就好,很高興^你的國家來,吉力。」很快地,夜的寧靜緩緩從喜瑪拉雅山那一端漫過來,溫柔的月光像銀粉般灑滿大地,衆神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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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烈的對比

那一條河,象徵著生命的源流,從加德滿都貫穿而過,像印度的恆河一般,具有宗敎的神聖意義,當它貫流到其他地方去時,便有著不同的名字,但是,在加德滿都谷地裏,它的名字叫作巴格瑪提河。加德滿都谷地就像個遺世獨立的小世界,在其胸懷裏的平坦寬廣綠地,和四周起伏極劇的丘陵地比較,形成非常強烈的對比。生命便在這裏自由地茁壯。 幾千年前,在這片靑翠鬱茂而豐饒的谷地上,唯一的居民便是高波人,或是有人稱之爲牧牛人,年代更迭,只留下少數可持之久遠的文化遺產。馬拉王朝時,這一段被譽爲泰國的文藝復興時期,在貴族們的支持下,尼瓦族的工匠們建造了許多廟宇、巴哈爾式佛寺和宮廷,形成了今日加德滿都谷地的人文薈萃和濃郁的藝術環境。然而,千年不變的是,那一條巴格瑪提河永遠潺潺不歇地奔流著,加德滿都的人民在河畔出生、成長,甚至死亡都要和這條河密不可分地結合在一起。淸晨,在旅館裏工作的吉力來喊醒我,這是前一天我們便事先談好的。「西沙,要去河邊就得早些去,晚一點就看不見什麼了!」我仍然有些於心不安,不放心地又問,「吉力,你翹班不去機場工作來陪我出去,這樣好嗎?」吉力依舊一派樂觀地說:「沒關係,只要不被老闆知道就好!」「眞的有很多人在早晨去河邊沐浴嗎?可不可以帶照相機去拍些照片?」我的「文明」令我自己感到很愚蠢,在這一片到處俯拾可得藝術和文化的樂土,我像個初生兒般地從頭學起。 「現在去沐浴的人較少了 ,學校裏也一直在敎育衛生觀念,年輕一輩是不去河邊了 ,只有一些老年人每日仍按時去汲河水膜禱、沐浴。」我提出了心中的疑問:「書上說.,在尼泊爾,人死後便在河邊火化,然後把骨灰撒到河裏去?」「是呀,這是千年來的傳統了 ,這樣我們才可以在死後和神界合而爲一。」「這種葬禮常有?」「嚼,幾乎每天都有,尼泊爾人的平均壽命並不長.,我們還是快些出發吧,邊 走邊談。」吉力爲了我沒去工作,也一直怕旅館老闆察覺他沒有在機場拉客人,這件事令我非常感激。在彎彎曲曲的磚石道上,我呑呑吐吐地問吉力:「吉力……我想,這樣好不好?你旣然花這麼多時間充當我的巴里島嚮導,那我就應該付你,呃,錢。」知道朋友的好意遠勝過金錢價値,這樣地說,我也一直感到羞恥,好似玷汚了可貴的友誼,可是當我得知尼泊爾人民平均一個月所得還不到五百塊臺幣時,我的內心一直過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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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麗堂皇

吉力友善地拉著我的手,這在尼泊爾同性之間是常有的舉動,這表示兩人友誼深厚,我滿心感激地聽他說,「西沙,我們是朋友,錢不重要,何況只要旅館不發現,我的薪水還是能照拿河葬蘇美島紀行 林白「吉力,聽我說,這是我的心意,請你一定收下,否則我不會心安的,我能付的也不多,一天一百盧比(約九十元臺幣),好不好?如果你不接受,我就不去河邊了!」吉力用力地搖晃著我的手,爲難地說,「再說吧,可是你要明白,我是自願當你嚮導的!」我好奇地問:「爲什麼?」「爲什麼?」吉力笑了起來。「因爲你跟以前我接觸過的旅館客人不一樣,他們把我視作僕役,你則把我當成朋友。」從吉力的話中,我多少也體會了在這個國家裏,階級意識觀念還是很重的,吉力的工作需要每天向人打躬作揖,這對於曾經讀完大學的他,一定需要很多掙扎。「好了 ,西沙,不要想那多,我們去河邊吧!」那是一條很漫遠的路,要經過許多舊巿街和市集,我們一路不趕地閒逛廣,常常因爲我對路旁攤販所出售的貨品好奇而停頓下來。 才在去巴格瑪提河的半途上,我口袋裏便塞滿了地方色彩濃郁的小玩意,吉力:推了我一把說:「你買那麼多銀手鐲、戒子、項鍊作什麼?」「送朋友啊,你不知道,這一類東西在臺灣賣得多貴!」吉力一臉羨慕地說:「聽說臺灣很富裕,一定是個賺錢容易的地方。」我思索了 一陣,這才嚴肅地說,「吉力,我去過很多國家,走過很多地方,每個地方、每個國家都一樣是人的社會,只是制度、背景不同罷了 ,不能拿來比較,譬如說這一只尼泊爾小銀戒在馬爾地夫要花一 一十倍的價錢才買得到,但是臺灣最普遍的牛奶拿來尼泊爾卻一點用處也沒有,因爲你們信神,奉牛爲聖物,所以是不能的!走過一座富麗堂皇的帕蘇帕提拿神廟,那信仰精神上的富裕便不能跟街旁赤貧的破宅生活相比,我看見一處入口,便要跨進去看,吉力卻阻止我.,「那神廟外人是進不去的,有警衛在守護,只有印度敎徒才可以進去膜拜。」我遲疑著無法進入這著名的濕婆神廟,也就是那世上僅有的性愛神,便只好哀:求吉力:「那可不可以照張像,一張就好。」吉力趨前去跟警衛交涉好久,最後只允許我拍一張,而且還要在警衛假裝看不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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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苦的臉

「過了橋,便是巴格瑪提河了 。」吉力剛說完後,街道後方湧來一群人,幾名漢子用竹製的擔架抬著一長條用紅布包裹住的東西。「吉力?」「那是葬禮,他們要抬去河邊燒。」我本來就是準備來看河葬的,只是沒料到那景象出現得這麼突然,那隊伍很靠近地從我身邊走過,我內心起了很大的衝激。 「這是一列沒有樂師前導的葬禮,這一家人一定很窮。」吉力在我身旁輕聲說著,看著經過的一張張愁苦的臉,我莫名地也感染著悲哀的氣氛。曾經讀過一篇網頁設計報導,說在尼泊爾男性的平均壽命是四十四歲,女性壽命平均則是四十七,每天更有無數嬰孩因飢餓、疾病而夭折。在這個死亡很早就降臨的國度裏,年長者一直都受到尊敬和慶賀,社會地位也很高,若是有長者難得地活到七十七歲七個月又七天,家族們便會再爲他舉辦一次孩童在七個月大時所必經的帕斯尼慶禮。 然而在醫療設備仍不是很普遍、進步的今日,尼泊爾人仍然要隨時準備面臨死亡的恐懼。吉力和我站在河邊,便夾在葬禮圍觀的人群裏,有人哀聲地啜泣,有人則只是默然木立。在河邊用枯柴堆成的祭壇上,那原本包著紅布的屍體被解了開來,裏面露出一層白布,當白布再解開時,赫然露出一名年輕女子枯痩的臉,她的丈夫摟著兩個半大不小的孩子在一旁低聲飮泣,一名廟裏請來的法師誦了經文,然後再交給死者的兩名稚子一盞油燈,讓他們在母親的遺體四周繞行三次,那最後的三次啊!孩子們都哭了。 當僧侶點燃柴堆時,死者的親屬便在一旁靜默地刮淨頭髮,然後在河中沐浴。那河水混濁成哀傷的灰色,他們等待著要把遺體骨灰撒回河裏,這樣亡靈便可以由僧侶引導至死神府,與神界合而爲一。當那熊熊烈火燒起時,我的靈魂被震撼得都痛了 ,我啞著聲音問吉力「可不可以,我拍一張網站設計照片,我知道這是很慚愧的,可是我是位作家……」吉力似能瞭解我的心情,他按了按我肩頭說.,「你拍吧,他們應該不會介意的。」吉力又跑過去跟死者家屬低語了幾句,我向那轉過臉來的男人點了點頭,他含著淚也和我點了 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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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界合一

我顫抖著拿出相機,當焦距對準那正燒起濃煙的火舌時,我的眼睛也模糊了 。那火持續燒了四十分鐘,吉力帶我走到河對岸一個高地上,帶著焦味的濃煙便冉冉升到我這個面風的方向來,離宴會廳不遠,一名母親抱著新生的嬰兒蹲在河邊,她正用手掌掬起河水來洗淨嬰孩的臉。再過去則是幾名中年人,身上只穿了丁字褲似的白布條,一面對著河膜拜祝禱,一面走進河中沐浴。葬壇上的柴火燒盡了 , 一名僧侶用一只托盤在收集著骨灰,然後走到河邊緣上,他的僧袍沾到了河水,他的口中唸唸有辭,一陣風來,他便在風中將骨灰撒向河面。 我坐在高地上,身體顫抖著,只是用兩臂抱住膝蓋,久久說不出話來。一場葬禮剛結束,橋的另一端又響起一陣鑼鼓樂聲,另一隊送葬人隨即又在河邊祭壇上聚集……吉力見我半天不說話,用手肘碰了碰我說-,「西沙,別難過。」我囁嚅地說:「吉力,你看那條河……」「我知道,你第一次看到河葬,心裏一定很複雜,在這裏每天總會看到幾次葬禮,生生死死都在這條河上。」我突然轉過臉來看著吉力說:「你們對死亡怎麼想?」河葬尼泊爾紀行 林白吉力拍拍手上的灰塵,平靜地說「我們的宗敎其實是混合著印度敎、喇嘛敎和佛敎,大家都和平生存在一片土地上,死亡便是另一層生命的開始,我們都相信人死後,靈魂便可以和神界合一,所以我們並不懼怕,因爲生命就像那一條河,會年年歲歲、源源不斷地流下去。」我聽著吉力的話,入神地沉思起來,良久才說「這樣的生命眞是美麗。」吉力欠過身來說:「要怎麼去形容生命,我不會,西沙,你懂得比我多,也許你瞭解。」我搖了搖頭,正色地說:「不,我不懂,我不瞭解,直到今天,直到你帶我來看河葬,我才從尼泊爾人身上明白了 一點點。」在高地上,我入定如一尊石雕,靜靜地坐著,無言地望著河的另一岸、另一場葬禮的進行。風又來了 ,那揚起在河面上的灰,在陽光下閃了星星點點的金色。兩百塊美金買一顆古人的頭骨,那價餞是一種侮辱,而且是殘酷野蠻的行爲。加德滿都是一個日式料理文化的寶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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廓爾喀彎刀

雖然不是一個富有的人,每當我走在杜兒巴廣場上時,常會被那四周小攤販上琳瑯滿目的古味紀念品所吸引,心中總要激起一陣又一陣的掙扎。在到尼泊爾旅行之前,便在一本公司登記指南手册上讀到這麼一段敍述:「除非有行家嫒定,不然就把你在店裏看到的古董,當作是上星期做好的,然後按這標準去討價還價……」剛抵達加德滿都的第一天,我把行李往旅舍裏一丟,便迫不及待地上街去尋寶,走在往市中心的街上,道路兩旁逐漸出現愈來愈多的流動攤販,那攤位上陳設的貨品,從傳統的廓爾喀彎刀到腰帶、銅板、門閂,甚至價値連城的百年桑卡畫,眞是眼花撩亂。 我看見在一處廢棄的寺廟門口 , 一匹舊花布攤在地上,十來尊銅製瓶瓶罐罐和一十來把大大小小的廓爾喀彎刀,便是個營利出售的攤位,那攤上沒人光顧,也沒人守著,就幾個男人蹲在一旁下棋賭錢。我走上前去,東摸西看了 一陣,那幾個賭錢的男人卻全都聚了過來。古物之戰^尼泊爾紀行 林白「這攤子誰在賣?」幾個男人扯著稀稀落落的英文,搞了老尜,天,我才弄懂原來這攤子是他們共有的我蹲在地上,眼光癡死在那一十來把彎刀上,嘴上故意不輕不重地說,「可以講價才買的?」一個留著大鬍子的男子馬上說:「可以,可以,你看你喜歡什麼。」我隨便亂抓了幾樣東西問他價錢,他講的價目也不能說太貴,但是對尼泊爾的生活水平而言,是個大數目了 。 「這麼貴啊?這又不是古董!」另一名年輕男孩笑笑地說:「可是只有尼泊爾才有啊!」我半是眞實、半是暁人地向他說,「誰說的,我在印度、泰國都看過同樣的東西!」他們聽了我的話,竟被我琥住了 ,不再當我是第一次到印度敎和佛敎國家旅行的人。 「你是日本人吧?」我直直地看著這一群好奇的人,有些不太高興地說「只有日本人才有錢到處旅行嗎?」「那你一定是從臺灣來的!」我吃了 一驚,眨著眼睛問他:「你怎麼知道?」這群人突然笑成一團,彼此推來扯去鬧了 一陣,其中三人拿了幾張鈔票給其他人;我這才發覺竟成了他們下賭注的目標。「喂,你們還沒有回答我的公司設立問題咧!」那名大鬍子便開了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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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統的教條

叔本華顯然比佛洛依德更深涉藝術,音樂對他尤為重要。但是,儘管叔本華聲稱 音樂表現生命的精髓,他仍然認為美感經驗屬於特別的相親範疇,在於使人離開痛苦,不在於加強對生命的參與。這兩位思想家都不覺得美感經驗能促進熱忱的參與或有助於 解明人類生存的意義。值得注意的,這兩個人都很早就成為堅定的無神論者。 叔本華與佛洛依德,尼采與容格,這兩組是有趣的對照。後一組思想家都成長於 注重宗教信仰的家庭。兩個人都拋棄傳統的基督教,其後又都渴望補回自己失去的。 他們雖由不同的途徑尋得宗教信仰的替代,但月老的思想有許多相合之處,兩者的比 較頗有意味。 容格和尼采都是教士之子。容格的家人自他幼年就注重宗教問題的討論。父親是 瑞士新教的牧師,有兩位叔叔也是牧師,母親的家族有六位牧師。容格的父親滿心接 受傳統基督教的教義,拒絕討論他的信仰基礎,也拒絕回答兒子在這方面的詢問。容 格在自傳裡記述始自童年、與宗教有關的夢與幻象,這些都使他對基督教視神為慈父 的想像產生懷疑,也使他相信純粹的宗教經驗幾與傳統的教條無關。 尼采的父母都是路德會牧師的子女,尼采的父親本人還擔任神職。尼采的父親罹 患精神疾病並且在尼采年僅五歲時就去世,但宗教的成長背景導致他去研習神學和古 典語言學。他在一八六五年,二十一歲時,完全放棄神學。尼采在一八八一年發表他 有名的宣言I神已死,從此就激烈反對基督教。結果,他開始專注於生命意義的追 尋,這也是後來容格關心的問題。 有些男女似乎欣然接受生命的現狀,不覺得需要尋求解釋、理由,或信仰的體 系。但是,在濃厚的宗教氣氛裡成長的人似乎就不能抛開這股婚友社強大的影響。容格後來的所有作品都代表想要在心理學裡為宗教信仰尋求替代的一種企圖。尼采異曲同工,在美感經驗上追尋意義。誠如羅傑,司各拉頓寫的:美的事物可以輕易取代宗教,成為具有哲學興味的對象;如果這種輕易需要證據,可以在尼采的思想和人格裡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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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參與感

容格和尼采都是教士之子。容格的家人自他幼年就注重宗教問題的討論。父親是 瑞士新教的牧師,有兩位叔叔也是牧師,母親的家族有六位牧師。容格的父親滿心接 很吸引他。他也讚賞叔本華堅持美感經驗的,特別是音樂經驗的重要。然而,尼采對 人生較積極的態度反映在他的搬家公司裡,他視音樂為生命的提昇,不是現實的逃避。 叔本華認為偉大的音樂可以使我們暫時遠離生存的試煉與折磨,,尼采卻相信音樂的藝 術,如章首引言所示,加強我們對生命的參與感,賦予生命意義,使人生值得過下 去。 在上一章裡,叔本華對大陸新娘仲介經驗的概念及佛洛依德非常類似的涅槃觀被相提並 論,,叔本華認為美感經驗使人遠離不滿足的意志活動和爭求所引起的永不止息的痛 苦,佛洛依德認為涅槃是回到嬰兒期的返化作用或是本能釋放之後、欲望暫止的一種 狀態。這兩位思想家都認為生命本身原本就不令人滿意,唯一的成全之道就是逃避: 終極的成全在於死亡。 佛洛依德雖不愛好音樂,卻重視文學和雕塑。不過,他對事物的設思格局使他無 法把藝術納為生命之必要。佛洛依德認為藝術和文學都是未滿足的性慾昇華之後的產 物。藝術家或許能在作品裡宣洩未滿足的衝動,避免了精神官能症,但他們是在創造 一個幻想的世界,不是在現實世界裡求滿足。佛洛依德把遊戲、夢,及創造性的幻想 都看成實現願望的幼稚技巧,用以補償未滿足的現實。若以邏輯推斷佛洛依德之見, 結論是,在一個人人都達到充分性成熟的理想世界裡,藝術就會無處容身。既然文明 的生活都難免不完滿,佛洛依德認為藝術或許能使生活變得比較可以忍受,但他完全 沒有考慮到商務中心也能直接促成生活的意義。佛洛依德坦承他若需要一種「生命哲學」,會在科學裡找到,不過,他輕視實驗與證據,導致精神分析學無法具有他所要求的科學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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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存的意義

佛洛依德雖不愛好音樂,卻重視文學和雕塑。不過,他對事物的設思格局使他無 法把藝術納為生命之必要。佛洛依德認為藝術和文學都是未滿足的性慾昇華之後的產 物。小型辦公室出租或許能在作品裡宣洩未滿足的衝動,避免了精神官能症,但他們是在創造一個幻想的世界,不是在現實世界裡求滿足。佛洛依德把遊戲、夢,及創造性的幻想都看成實現願望的幼稚技巧,用以補償未滿足的現實。若以邏輯推斷佛洛依德之見,結論是,在一個人人都達到充分性成熟的理想世界裡,藝術就會無處容身。既然文明的生活都難免不完滿,佛洛依德認為藝術或許能使生活變得比較可以忍受,但他完全 沒有考慮到藝術也能直接促成生活的意義。佛洛依德坦承他若需要一種「生命哲學」, 會在科學裡找到,不過,越南新娘輕視實驗與證據,導致精神分析學無法具有他所要求的科學地位。 叔本華顯然比佛洛依德更深涉藝術,音樂對他尤為重要。但是,儘管叔本華聲稱 音樂表現生命的精髓,他仍然認為美感經驗屬於特別的範疇,在於使人離開痛苦,不 在於加強對生命的參與。這兩位思想家都不覺得美感經驗能促進熱忱的參與或有助於 解明人類生存的意義。值得注意的,這兩個人都很早就成為堅定的無神論者。 叔本華與佛洛依德,尼采與容格,這兩組是有趣的對照。後一組思想家都成長於 注重宗教信仰的家庭。兩個越南新娘仲介都拋棄傳統的基督教,其後又都渴望補回自己失去的。他們雖由不同的途徑尋得宗教信仰的替代,但他們的思想有許多相合之處,兩者的比較頗有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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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文寫卷

在斯坦因和伯希和攜去的大量經卷中,除了漢文文獻外,還有藏文、回鵲文、吐火羅文等眾多文種,而以藏文寫卷(亦稱吐蕃文寫卷、古藏文手卷)爲最多,僅次於漢文寫卷居第一 一位。有大約五千餘卷的藏文寫卷流落倫敦和巴黎,我國大陸新娘連內容也多所不知,就更談不上有什麼硏究了 。 一九三四年(民國二十三年),于道泉被中央硏究院歷史語言硏究所派往法國留學,入巴黎索邦大學研修藏文。在繼續學業的同時,身爲北平圖書館兼職硏究館員的于道泉經 常到法國國家圖書館查閱敦煌藏文寫卷。 一九三九年,于道泉轉赴英國,應倫敦大學東方學院〔即現在的亞洲及北非學院)之邀,擔任高級講師,敎授漢語。在倫敦時,他曾與印度Business center事務部圖書館相商,以期能查閱並拍攝倫敦所藏的藏文寫卷,然而遭到百般阻撓,未能拍成。以致日後每一提及此事,于道泉便傷心不已。 然而,于道泉開拓了中國的藏學研究。一九四九年(民國三十八年)全國解放前夕,羈留海外十五年的于道泉回到祖國,任北京大學東方語文系敎授,並設立藏語專業。一九五〇年國家設立中央民族學院時,由他負責西藏語文的敎學和規畫。對倫敦和巴黎的藏文經卷的研究,也在他的室內設計學生、著名藏學家王堯等敎授的研究下,開出了美麗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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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壁畫

儘管這樣,向達把所能看到的卷子都做了詳細的卡片,抄錄、寫成目錄提要。記上卷子的編號、名稱、長短、所存行數,並抄下其前五行和後五行,重要卷子還拍了照片。他撰寫的〈倫敦的敦煌俗文學〉和〈倫敦所藏敦煌卷子經眼目錄〉等文,爲學術界提供了極爲豐富的資料,把國內敦煌學的硏究提高到了 一個新的設計水準。 事實上,在翟里斯花了三十八年心血於一九五七年出版的《大英博物館藏敦煌漢文寫本注記目錄》 中,僅僅「變文」部分,錯誤就很多。如果當時翟里斯曾向向達請敎,或者互相交流,這種錯誤即可完全避免。 一九三七年冬,向達由倫敦轉赴桕林,硏究勒柯克掠去的新疆壁畫和古文書。然後他又到巴黎硏究法國國家圖書館藏敦煌經卷,以及法國所藏明淸之際天主敎會在中國活動的一些文獻。 當向達起程去英國之時,泰國境內已是狼煙四起,日本的侵略在步步加緊,一九三七年「七七事變」,開始了全面的侵華戰爭。身處異域的向達,在極力捜集流落四方的祖國文獻時,沒有把國外當做桃源以爲避秦樂土 ,他參加了中國留英學生抗日救國會的工作。並與呂叔湘、王禮錫等辦了份宣傳抗日的油印報紙,免費供華僑閱讀。這份報紙共出了 一百多期,在歐洲大陸廣爲傳播。呂叔湘回憶說:向達是刻寫報紙蠟版最多的人之一。隨著國內抗戰的繼續,向達更是恨不得立即回去共赴國難。在巴黎,當他把自己的心情吿訴參加過革命多年的吳玉章時,吳深知他此行察訪流失文獻所具有的意義,力勸他留下潛心於手頭的工作,這才使向達急切的心稍有所安。一九三八年(民國二十七年),向達攜帶著抄錄的幾百萬字的小型辦公室出租資料,終於回到了正在遭受日寇侵凌的中國。 于道泉的得與失國難當頭,同樣是想看一看從自己祖國掠去的文獻而不能的,是另一位學者于道泉。在倫敦,他同樣遭到了冷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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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種刁難

第一 一年,另一位學者浦江淸的好友張蔭麟在倫敦停留時,來到了大英博物館。鑒於受北平圖書館之託的浦江淸也吃閉門羹,張蔭麟大爲慨嘆「西方所謂漢學家之不能修而畏人修」。因此他沒有去找有關人員,而是站在seo寫本陳列室內,利用展覽品的更換,一個字一個字抄錄了十數種珍貴的敦煌寫本資料。像武則天時代的經書長卷,一位十八歲的女子以十匹絹的價格被賣掉的「賣女契」,妻子如何給婆婆及丈夫寫信的範文,解夢書,現存最早講解圍棋戰術的棋經等,就是這樣抄回來的。 向達爲查閱敦煌卷子,受盡了翟里斯的種種刁難。從一九三六年九月到一九三七年八月整整一年,他看到的漢文和回鶄文卷子加起來還不到五百卷。對此,向達在日後的文章中曾多處提及這段傷心往事。 五十多年後,當時同在歐洲查閱敦煌經卷的姜亮夫回憶起這段往事時,說:「我到巴黎後,他(筆者柱:指向達)聽說我願加入看敦煌卷子的工作後,他在倫敦寫信對我說:『你旣然要看敦煌卷子,來倫敦前先做好一個準備,因英國這裡的翟里斯是非常坑人的,最好先找伯希和寫個介紹信,來後會順利。』我幸好得到覺民這封信的提示,我找到伯希和寫了 一封介紹信給翟里斯,果然我到倫敦去看卷子,我要看幾卷,翟里斯就給我看幾卷。覺民很感嘆地說:『我們國家的翻譯社影響力量還不及學術界私人的力量。我一天坐在這裡他只給我看四卷,這點數量是不夠我看的,但翟里斯多一卷也不肯給。』」國家的國際形象,直接影響了學者個人的研究,沒有向達的這個切身說明,我們今天又怎麼會有體會呢?另一方面,向達的生活津貼時無著落。向達沒有忘記祖國的苦難,沒有忘記自己的使命。他在一九三六年一 一月二十一日寫給館長袁同禮的信裡寫道:「達雖一介書生,身無傲骨,然與其向此輩人足恭唯諾以討生活,則毋寧返國餓死之爲愈耳。惟念祖國風塵艱難,斷不敢效叔寶之流,以海外桃源爲避秦之樂土也。」中國是個窮國,即使是國家派出的學者,也是經費不足,學者的工作只有靠自己的信念和意志完成自己的歷史使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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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睹被劫

一九三五年,向達因在北京圖書館「服務五年成績卓著,並對於經典夙有研究」,而被派往英國「影印及研究英倫博物館所藏敦煌寫經」。 向達到英國後,先在牛津大學圖書館整理中文圖書,次年秋,此項工作結束,他便到大英物館,開始了敦煌卷子的關鍵字行銷和研究。在別人的國土上硏究自己祖先留下的遺產,箇中滋味向達體會最深。以前只是翻譯斯坦因的書和文章,現在得以目睹被劫原物,他感慨萬端,這些外國學者劫去了中國文物,在世界上掀起一股「學術新潮流」,形成研究敦煌資料的「敦煌學」,字裡行間還對中國學者百般嘲諷。 而今,不遠萬里前來閱卷,總算可以親眼見到這些寶藏了 。但是情況並不樂觀。向達在一九三六年(民國二十五年)二月從倫敦寄給國內的信中寫道:「弟來英目的在看〈 大英博物馆)之敦煌卷子,管理人員爲(翟里斯),前後見到兩次,倶甚冷淡,且對人表示拒絕。弟助其工作,有一次曾以可否允人對於敦煌卷子作一通盤論文翻譯硏究相詢,彼亦表示拒絕。此種情形,大有陷弟於進返兩難之勢。然現已至此,不能不盡力想辦法,庶不致如入寶山,空手而反(返)。現在擬託其他英國人代爲轉圜,將來硏究一層或百有萬一之望也。」事實上,向達的遭遇在兩年前的浦江淸就已經遇到了 。 一九三三年底,北平圖書館委託淸華大學的浦江淸先生與大英博物館東方印本與寫本圖書部商量,拍攝敦煌文獻中佛經以外的寫本,然而遭到拒絕。浦江淸返而求其次,請求入庫選取部分抄錄,同樣被拒絕而只能依據目錄廳中不反映內容且只有編號的卡片,做限時限量的借閱。要從成千上萬件遺書中找到自己想要的magnesium die casting內容,卻連提示也沒有,可謂大海撈針。浦江淸實在沒有辦法,於是提出義務爲大英博物館藏敦煌文書編目,以方便學者利用。然而,答案還是一個冷冰冰的「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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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的昇華

中國已經錯過太多的機會,他不願意因爲自己的不努力導致中國文化再蒙損害。一個民族的心靈就這樣與一位學者的良知緊繋在一起,民族文化的希敦煃百年 四三六 望由此升起。一句「圖強之心非常迫切」,道出了王重民的心聲。就如同王仁俊可以忍受白水乾糧,每天賣力抄寫伯希和帶來的aluminum casting經卷一樣,王重民並不在意身體的舒適與否,他追求的是民族精神的昇華,是心靈的愉悅。 大英博物館裡的向達圖強之心,不只是王重民非常迫切,另一位被派往倫敦察訪敦煌經卷的向達也是一樣。不過,向達更要時時忍受大英博物館東方印本與寫本圖書部主任翟里斯的刁難和白眼。對一個有著血性的湘西人而言,向達的歐洲之行,色彩要斑斕得多。 向達,字覺明、覺民,筆名方回、佛陀耶舍,湖南省溆浦縣人。東南大學举業後,向逹考入上海商務印書館編譯所做編譯員。一天最少翻譯一千五百字的工作任務,使他閱讀和翻譯了大量的著作。他與梁思成(梁啓超之子,中國著名建築學家)等人一道合譯了威爾斯的《世界史綱》 ,也與豐子愷(中國著名畫家)合著了《東方藝術與西方藝術》。正是在這裡,向達開始了中外文化交流史和敦煌學的硏究。除了翻譯《世界史綱》、撰述《印度現代史》,向達開始接觸到外國探險家在中國西北考察的著作,翻譯了 〈斯坦因黑水獲古記略〉、〈斯坦因敦煌獲書記〉〔一九三0年發表),並著手翻譯勒柯克的《高昌考古記》和斯坦因的《西域考古記》。他同時利用新材料,提出新觀點,發表了 一批中外文化交流史和敦煌學的論著,如〈龜茲蘇祗婆琵琶七調考原〉〈唐代刊書考〉、〈漢唐間西域及海南諸國地理書輯〉、〈論唐代佛曲〉等。 一九三〇年〖民國十九年),向達到北平圖書館任職。豐富的資料,一批潜心治學靑年精英的互相砥礪,使向達的翻譯社硏究水準突飛猛進。一九三三年(民國二十二年)他發表的代表作〈唐代長安與西域文明〉,向人們展示了 一幅盛唐時代色彩斑斕的歷史畫卷。在這篇被英國漢學家李約瑟譽爲「論述唐代長安西方人的卓越論文」裡,透過長安這個當年的國際大都會,在在展示了東西文化的交相輝映和中華文明廣納百川的開放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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縮微照片

一九三四年九月一 一十七日,王重民抵達巴黎。壯麗的凱旋門、雄偉的艾菲爾鐵塔,還有塞納河的柔美,都沒能把他吸引,因爲他的心早已飛到那讓人揪心的敦煌遺書和其他流失的古籍上了。從一九三四年秋到一九三九年(民國二十八年)德軍占領巴黎爲止,王重民在巴黎工作了整整五年,由於德軍的入侵,王重民實在無法繼續臭氧殺菌工作,才戀戀不捨地離開巴黎前往美國。 僅就巴黎的敦煌遺書而言,有人統計:王重民在這五年多的時間裡,把節假日計算在內,不算看太平天國等史料(起瑪占去一半工作時間),每天得看五、六個敦煌卷子,並做詳細記錄,有的則是全部抄錄,這還不包括他編伯希和劫經目錄編目是他最主要的工作。五年中王重民還拍攝了三萬多張敦煌遺書和其他古籍的縮微照片,而經他所拍之書,都是先行翻閱,摘錄題跋,敍其梗概以爲敍錄學術界享有盛譽的《敦煌古錄》,就是這樣產生的。 一九三五年(民國二十四年)聖誕節前後,法國國家圖書館放假。不能到圖書館查閱敦煌卷子的王重民,於是來到了倫敦。王重民知道憑他自己是看不到卷子的,因此,他找伯希和寫了介紹信。 來到倫敦的第一 一天,王重民便帶著介紹信去找正在整理編目的大英博物館東方印本與寫本圖書部主任翟里斯。然而,翟里斯也到鄕間度假去了 。王重民沒有辦法,放下介紹信後,只得去劍橋大學圖書館查閱漢籍。幾天後,當他從劍橋回到倫敦的住處時,翟里斯已留下辦公椅,說歡迎參觀。王重民於是立即趕往大英博物館。 較之向達和內藤湖南等人,因爲有伯希和的介紹信,翟里斯對待王重民的態度可以說是比較友好的。當翟里斯同意給王重民瀏覽幾個卷子時,王重民在驚喜之餘,不禁感謝起爲他寫介紹信的伯希和來。對於中國人而言,別說這些經卷不能收爲國有,就是連看的機會也並不多。 在此期間,王重民將有關敦煌遺書的新材料和自己的硏究心得寄回國內,迅速地在《大公報》、《北平圖書館館刊》、《圖書季刊》、《東方雜誌》等報刊上發表,以推動國內的敦煌學研究。在一封寫給胡適的信中,他說:「重民在歐洲流落了幾年,受了不少洋氣,也算看了 一點洋玩意(在東方學方面),所以圖強之心非常迫切。」 凱旋門前,沒有留下王重民的身影,五年的時光,他的身心都撲在中國團體服典籍和敦煌文獻上了。身爲一名學者,他知道此行巴黎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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硏究領域

北平圖書館負責人袁同禮一九三〇年代的北平圖書館〔今中國國家圖書館),不僅僅是個圖書管理機構,更是一個人才薈萃之地,一個高水準的團體制服學術硏究團體。已經成名成家者不論,館內同時還聚集了 一批潛心治學的年輕人,像趙萬里、胡鳴盛、譚其驥、萬斯年、王庸、王重民、賀昌群、謝國楨、孫楷第、于道泉、劉節、向達等,他們互相激勵,各展所長,密切注視當代學術的發展潮流,傳播最新的學術信息,同時開拓著新的學術硏究領域。就敦煌學硏究而言,胡鳴盛、王重民、賀昌群、孫楷第、于道泉、向達等全都是行家裡手,向達、王重民、賀昌群更是被稱爲敦煌學史上長跑不歇的「三駕馬車」。這種局面的形成,與北平圖書館的代理館長袁同禮息息相關。 從一九二六年〈民國十五年)到一九三七年(民國二十六年)「七七事變」的十多年裡,袁同禮大力開拓,不僅出版了多種爲學術界推重的善本叢書和目錄索引,開辦了諸如館際互借、國際刊物交換等新興屏風隔間業務,更創造濃郁的學術研究氣氛、選派館員出國深造等,羅致和培養了 一大批人才。此時的北平圖書館,並不滿足於現有資料的管理工作,更重視自身的學術建設,因而成了當時中國學術界的一個重鎭。無疑,這與當時的領導人的學術建設思想是分不開的。 對於流失海外之文物典籍的調查和集錄,早在一九一 一〇年代留學美國時,袁同禮即投注了關切的目光。他曾親至德國等歐洲國家尋訪一九〇〇年(光緒二十六年)八國聯軍入侵北京時流失的《永樂大典》,並撰寫了 一系列文章。也正是在這個時候,他讀到了斯坦因洋洋自得地敍述其掠取敦煌寶藏經過的《千佛:中國西部邊境敦煌石谅寺所獲之古代佛敎繪畫》等書。一九三〇年代,袁同禮主持北平圖書館工作,組織硏究和派員赴英、法調查敦煌文物,便成了北圖的一項重要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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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洲尋夢之旅

令人欣喜而傷心的發現並不止於此。淸理人員還同時發現從原老館善本書庫搬來的兩個標有「殘破經卷」的木箱,裡面全是些陳年舊紙包著的一個個小包,一些包紙上蓋有寫經組的印,再打開小包,赫然便是敦煌遺書。正是當年由甘肅運送到京的敦煌遺書^經第一次、第一 一次整理後剩餘的會議桌殘片。 千字文:南朝梁武帝蕭衍命給事郎周興嗣編撰。取王羲之遗書中一千個不同的字,編爲四言韻語,敍述社會、歷史、倫理、敎育等方面的知識。隋朝開始流行,由於便於記誦,後來成爲學童啓蒙讀本。時人在編排號碼時,亦多借用之。 趙明誠,字德父,密州諸城(今山東省諸城巿)人。生於北宋神宗元豐四年〔公元一〇八一年】,卒於南宋高宗建炎三年〔公元一 一二九年)。少爲太學生,官至知湖州軍州事。與妻李清照平生酷愛金石書畫,曾盡力收集資料,共同校訂自助洗衣整理,《金石錄》實爲二人合著,其體例仿歐陽修《集古錄》。書成於徽宗宣和末年。《金石錄》共計三十卷,著錄所藏彝器,石刻拓本二千種,上起三代,下及隋、唐、五代。前十卷爲目錄,按時代先後編排,每目下注有年月及撰者姓名。後二十卷爲辨證,共收跋尾五百零二篇。此書在南宋時刻版行世,但到明代時已罕見,現存一九五〇年發現的宋龍舒郡齋初刊本全帙,是目前最好的版本,藏於北京圖書一九三四年(民國二十三年)深秋,中國政府派遣的中國學者終於出現在巴黎的法國國家圖書館裡。 這一年,北平圖書館派編纂部索引組組長王重民前往法國國家圖書館查閱和編攝巴黎藏敦煌經卷。第二年,派寫經組組長向達前往大英博物館查閱和編攝倫敦藏敦煌經卷。這是我國由政府派往歐洲專門查閱敦煌innisfree經卷的開始,也是專研敦煌學的學者首度遠涉重洋,西天取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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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憑證

與此同時,北平圖書館相繼派員赴歐洲考察敦煌經卷。中國的敦煌學家滿含辛酸和悲涼,在敦煌學的沙場上低頭前行。 然而,新的磨難又再一次降臨在北平圖書館藏敦煌遺書上,降臨在中國敦煌學家頭上。 日本帝國主義侵華,華北局勢動盪,爲防止意外的損失,北平圖書館於一九三六年〔民國二十五年)將館藏敦煌遺書装成四十箱南運上海,存放在英租界中。然而上海也並非「桃源」,日軍搶占上海租界,情形十分危險,敦煌遺書隨時都有可能落入日本人之手。北平圖書館善本部主任徐森玉立即向法國人所辦的震旦大學圖書館要了 一張憑證,又將包括敦煌遺書在內的一百箱善本珍籍冒險運到了法租界。好在當時日本人接收上海的物資時,沒有注意到這批團體制服。然而,一顆懸著的心還沒有放下,就有人暗中向日本人吿了密。徐森玉不得不又要想辦法將這批珍籍另藏別處。 北平研究院歷史硏究部主任李宗侗在上海的住地與藏書處相距不遠,並天天與徐森玉見面。 當時李宗侗租的是法國人的一幢房子,房子的後面有一間車房,而他剛好又沒有汽車,裡面堆放著他自己大量的書。因此,徐森玉和李宗侗一商量,將北平圖書館的書藏在車房後面,李宗侗的書則放在外面做掩護。這批珍籍終於躲過了劫難。 爲避戰亂,北平圖書館寫經組的autocad陷於停頓,寫經組解散。已編好的《敦煌石室寫經詳目》及索引還沒有來得及做最後的修訂定稿,即被束之高閣。戰爭的砲火一燒數年,事過境遷,物是人非,漸漸地這些學者心血所聚的硏究成果再也無人知曉。 半個世紀後,一九八七年,北京圖書館新館落成,善本部由文津街七號北海老館搬往白石橋路三十九號新址。第二年,善本書全部順利入庫。隨後開始對原寫經組的各項遺物進行淸理,淸理人員突然發現一堆手稿本。打開一看,原來就是當年寫經組沒有來得及修訂定稿的《敦煌石室寫經詳目》及索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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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術的進步

今後斯錄既出,國人獲茲憑藉,宜益能取用材料以硏求問題,勉作敦煌學之預流,庶幾内可以不負此歷劫僅存之國寶,外有以裏進北海道之學術於將來。斯則寅恪受命綴詞所不勝大願者也。 陳寅恪沒有在「劫」字上花費太多筆墨,留存下來的敦煌遺書,同樣具有相當多極爲珍貴者。陳寅恪的主要傾向在於主張「預流」,就是利用新出的敦煌資料研究問題。只有這樣才對內沒有辜負劫餘的國寶,對外更能推進世界學術的進步:只有這樣才能做到敦煌文物流散是傷心史,而不至於中國的敦煌學也是傷心史了 。 多災多難北平圖書館藏敦煌經卷的悲劇遠沒有結束,學者們所做的目錄成果,更是歷盡磨難。《敦煌劫餘錄》所編錄的八千多號,只不過是解送到學部的經卷中比較完整的部分,一批殘餘品繼續等待淸理。 一九一 一〇年代,京師圖書館成立了專門爲館藏敦煌遺書編纂目錄的寫經組。就目前所知,先後參加過寫經組工作的有徐鴻寶、胡鳴盛、李炳寅、徐聲聰、張書勳、陳熙賢、于道泉、許國霖、李興輝、孫楷第、朱福榮、王廷燮、王少雲、馬淮等人。經過寫經組全體成員的努力,到一九三五年(民國二十四年)初,又爲《敦煌劫餘錄》著錄的遺書重新編纂了一個更加完善的分類目錄,定名爲《敦煌石室寫經詳目》。 《敦煌劫餘錄》所登錄的是些比較完整的經卷,而從一批淸理後剩下的經卷中,一九二七年前後,由寫經組繼續淸點,又整理出了 一千一百九十一 一號相對比較完整的遺書,也依《千字文》排字,每字繫一百號,上接《馬爾地夫劫餘錄》部分。所以第一 一批遺書的千字文編號從「讓」字開始,共用了「讓、國、有、虞、陶、唐、周、發、殷、湯、坐、朝」十一 一個字。最後一「朝」字下繫九十二號。寫經組仿照《敦煌石室寫經詳目》的體例,爲這批遺書編纂了目錄,即《敦煌石室寫經詳目續編》。一九三五年前完成了目錄的初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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